席间,梁旬易谈兴很高,胃口也很好。不论是郦鄞还是家里的佣工都能看出来,他出去云游一趟,简直如脱胎换骨般变了个人,不再是成日价摆着一副严峻又忧伤面孔的主人家了。
“今天几号了?”梁旬易笑着喝完一口酒,放下杯子,问旁边的高绪如。
高绪如正把嫩土豆放进胡椒酱里蘸,闻言抬起腕表看了看,回答:“19号了。”
梁旬易欣喜地挑了挑眉,瞟了眼餐桌旁的人,笑道:“那就从今天起正式开始。”
“开始什么?”高绪如问。
“你的试用期结束了,保镖。”梁旬易搭着手,把肩膀歪向他,“这一个月里你没有犯错,表现良好,所以你被正式聘用了。”
热气腾腾的小土豆被从中切开,冒着触鼻的、微微带点辣味的香气。高绪如捏着匙子,半是惊讶半是愉快地笑了起来,用手摸了摸发热的耳朵。他沉默不语地点点头,可梁旬易却觉得他已经说了很多话了,好像已经坦白了一切。这个好消息无疑使得餐厅里的气氛更加融洽,人们都和煦地微笑着,畅饮葡萄美酒。雨点打在湿淋淋的玻璃墙上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晚餐过后,天竟然已经黑透了,下雨天的时间总是比晴日里过的快些。高绪如撑着伞去屋外巡视一圈,查看那些摄像头是否都在正常工作。麻花细雨沾湿了他的衣服,当他踏着果园里满是细沙的小路走过,衣袖和裤腿上就携来了不少丁香花瓣。
在检查覆满紫藤的凉亭时,高绪如接到了金穗寅的电话。警督也不客套,开门见山地说:“恐吓信上的胶水查到来源了,是‘韦思琳’牌的工业用胶粘剂,现在这事有点眉目了。”
高绪如在心里记下这个发现,点点头:“尽快找到些有用的线索,不要拖太久。”
“我们总有一天会逮到这个混蛋。”金穗寅自信地应声道,两人小聊几句后就结束了通话。
梁旬易把旅行途中买来的纪念品当作礼物,送予家里的雇工。他将一对缀有玛瑙和红玉的珠钏馈赠给了郦鄞,将一只可以聚财化灾的金罗盘送给了园丁,连陀螺都得到了一个闪亮的新项圈。
事毕,梁旬易在前厅里和陀螺玩了会儿,就让高绪如推他到藏书室去。打开嵌花木门,刚点亮灯,忽见一只巨大的蝙蝠不知从什么地方飞腾起来,在房间里瞎撞,扑扇着翅膀,发出啪啦啪啦的声响。高绪如连忙把梁旬易遮住,出声驱赶蝙蝠,那黑乎乎的邪物有一瞬距离他俩非常之近,高绪如甚至能看清它令人作呕的狰狞长相,还有它身上油腻柔滑的乌毛。
蝙蝠飞旋了一阵子,后来它颤动着和死神一个样的翼膜,怪模怪样地从洞开的窗户穿出去,眨眼间就越过花园飞入黑暗里,再也瞧不见了。
两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