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声停了,高绪如关掉喷头,将其挂回高处。但梁旬易没动,仍旧向后昂着脖子,用睁开的那只眼仰视对方。高绪如将他脑后的头发束成一股,稍稍拧干,然后把手放在他额前,用拇指轻轻抚摸着他额上细淡的皱纹。梁旬易没制止他的动作,还是那样看着他,目光中透出隐约的期许之情。高绪如垂首默然了会儿,最后斩钉截铁地说:“不会,永远不会。”
梁旬易笑着把脑袋正过来,开始往身上抹肥皂。高绪如蹲在他跟前,给他涂抹保养用的脚霜,照着医生教他的手法细细揉搓脚掌和足弓,在他左脚脚心轻挠了一下:“有感觉吗?”
“什么感觉?”梁旬易抬眼往下一看,立时明白过来,“你胆大包天,竟敢挠我痒!不过你休想让我笑一下。”
说着,梁旬易弹了几下手指,向他洒了些水。高绪如笑着缩起肩膀避过水珠,抬手挡了挡,也洒水回击。梁旬易被逗得直笑,两人就这么玩闹了会儿,然后歇下了,高绪如继续帮他按摩双足。梁旬易边淋洗身上的泡沫,边问:“你刚才和吴芮帅打了一架,战况激烈,身上没事儿吧?我看他有好几次都打到你的两肋了。”
高绪如抬头了瞟了他一眼,心里有了个主意:“有个地方痛。”
“哪里?”
“这里。”高绪如指了指心脏的位置。
梁旬易果真上钩,俯下身去看高绪如手指点着的地方,以为他真的伤到了那处。解开衣扣露出左胸后,梁旬易把手放在他心口揉了揉,忧心道:“严重吗?”
当他的手放到胸上时,高绪如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从他掌心里传来的温度,心头火花直冒,几乎化作一滩春水。当梁旬易摁着那颗怦怦直跳的心按揉时,炽烈的柔情从高绪如心底生发出来,那只手好似春日的柳丝,温情又痛楚地抚慰着他的心灵,他甚至觉得心上久裂未合的伤口也在此时被治愈,“燕子声声里,相思又一年”。
高绪如故作吃痛地仄了下肩膀,拧起眉毛假装难受。梁旬易被他一吓,心里发怵,连忙停下手,焦急地问他要不要去医院。然而高绪如见好就收,重又笑吟吟地看向他了。梁旬易大呼上当,拧开热水往他身上浇去,笑闹间,高绪如被淋成了落汤鸡,最后不得不顺便在梁旬易的浴室里洗了澡。
梁旬易在旁穿衣,偷瞄到了高绪如身下模样可观的雄物,登时心下失惊,默念了两句清经。事后,高绪如送他去床上躺好,两人互道过晚安后才各自分别。
回到房间,高绪如在床头坐了会儿,晕眩感像潮水一样向他袭来。他和吴芮帅比试的时候是用了真力气的,身上被击打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。他背靠着床板深呼吸几次,觉得眼睛又酸又烫,困倦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。高绪如揉了揉后脖颈,忍住不适从柜子里拿出药瓶,就着温水吃了几片药,然后拉起毯子盖在身上,眉头紧锁着沉入梦乡。
另一边,梁旬易平躺着,柔风吹拂在他身上,月亮的清辉洒满了露台。他在黑暗中回忆今天,他曾有许多次为高绪如心动,尤其是看到他让吴芮帅吃了教训后,那种强烈的爱怜欲真是如火如荼......是呀,有谁不会对这样的男人动情?
但当他抬起手,看到手上的戒指时,突然又觉得羞愧起来。前不久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会再与谁谈情说爱,可现在他就身不由己地依恋上了高绪如,而依恋往往是坠入爱河的前兆!梁旬易半是苦恼半是忧惧,忐忑不安地睡着了,然而他睡得并不安稳,整夜愁鬼缠身、梦魇连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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