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浮云散开了,露出明月苍白而硕大的脸庞。这是个多云之夜,在这样黑沉沉的夜空下方,横亘着巨大的山冈。炮火正在平坦的莽原上肆虐,隆隆炮声中,坦克群在卡布塔卡拉①低地恶战。
“那是我们的坦克吗?”
“很难说。”
“辨认它,告诉我,赶快!”
“妈的我快成瞎子了!”
“有敌人坦克在我们侧面,我们正受到攻击!”
“敌军在第二线方位,完毕!”
“找个目标,击毁它。”
“我找到一个,长官!”
“你他妈到底有没有找到目标?”
“我确认我看到了!”
“炮手装填穿甲弹,坦克方位锁定,炮管角度调整完毕。”
“装填完毕!”
“开火!”
“收割者7号,我们刚刚损失了弯刀6号!”
“天呀,收割者7号,你们打中的是友军!”
“什么?什么?”
“你误炸了弯刀6号,该死!”
“收割者7号呼叫弯刀6号,弯刀6号,能听见吗?”
“长官,我们在敌军射程内——”
声音在赤地上空回荡,高过亏缺的月亮,轻飘飘地消失在天轴上端。
还是同一个月亮。皓月衔在屋檐下,草地上淡淡地披着惨白的清光。这晚虽说月明星稀,却不知怎的令人难受。梁旬易倒在窄床上,用手盖着朦胧的泪眼默默饮泣,眼前反复闪回着支离破碎的画面,却都与死有关:坦克里的尸体、新闻中那个被宣布死亡的男人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