抄到胸前,斟酌半晌才决定开口:“既然讲到这个,我就好心提醒你一下:千万不要当着老板本人的面问起他33岁以前的事,千万不要刨根究底,不然全家上下都别想好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就是在33岁那年残疾的。”郦鄞压低声音告诉他。
高绪如明白了这话的意思,眨了几下眼睛掩去情绪,换上稀松平常的语气:“那就让他自己主动说出来。”
耳机里响起了几道滑音,高绪如匆匆告退,穿过小径进入宅邸,径直登上二楼,进入梁旬易房中。浴室里弥漫着一股还未散去的、新鲜的皂花香气,水声已经停了,秋香色的绸纱帘子还垂着,刺绣的赤色石榴在日影下闪出丝光。梁旬易正把浴衣披上,拉过腰带系在腰间,稍稍扯了扯衣边,好遮住腹下三寸的位置。
他的侧影映在帘幔上,仿佛也是绣上去的。高绪如见他还好端端地坐着,心中才大石落地。梁旬易听见动静后转过脖子朝帘外望了一眼,不免惊讶于此人动作之快,便招呼他:“进来,把我抱到轮椅上去。”
高绪如依言照做,绕过帘幕走到內间,看到梁旬易因刚洗完澡而面色红润,头发乌亮亮的,裸着双腿坐在那儿等他。高绪如抱住他的上半身,搂紧腰部,将他微微提起,让堆积在臀后的衣料落下去挡住内衣。高绪如抱着他的时候,闻到了比之前还要浓郁的幽香,对方发丝间湿润的水汽也纷纷往鼻尖扑来。顿时,他神摇意夺,连后背都发烫了。
第12章 好事多磨,关心则乱
“你来得这么快?”梁旬易边打整衣服,边用左眼漫不经心地直视着他。
“我以为你遇到了麻烦事。”高绪如回答,胆子已大了点,敢于同他目光交接了。
两人经由康复间来到卧室,医生拎着两条长筒袜走了上来,示意高绪如接住:“你每天都得为他穿上这东西,这是用来固定腿部的,对促进血液流动有好处。”
高绪如拿过袜子,看了看它,再看了看梁旬易。梁旬易嘴角漾起一抹异样的笑,凝睇着他,像是在说:好呀,看你接下来还有什么招?高绪如略一踟蹰,最后蹲下身,伸手握住梁旬易的脚踝,把他的小腿抬起来搁在自己膝头,卷起袜筒将半个脚掌套了进去,再包住足弓、裹紧小腿。
为了方便,高绪如又把他的脚拉高了些,放在自个儿肩头,用力把弹性很足的袜筒拉高。期间谁都没有说话,屋子里很安静,时闻流瀑之声。梁旬易在岑寂中垂眼端详他,高绪如的眉弓平直有力,鼻梁挺拔匀称,貌若傅粉何郎;从他刮得干干净净的脸庞和锻炼得宜的身材来看,无疑是个一点一画的人。
“穿好了,这样对不对?”高绪如突然抬起眼皮,露出那双碧蓝的双眸,正对上梁旬易的目光。
梁旬易猛然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,身子一颤,往后倒去,后背紧紧贴在椅搭上。就在他俩对视的那一瞬,他脑中飞快地闪过什么画面,是他全然忘记的,但又切切实实存在过的痕迹,然而等他想要重新回忆的时候,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梁旬易觉得心惊肉跳,大有濒临绝路之感,每当他半夜从噩梦中惊醒时也是这样。
高绪如见他一直不作声,脸色也越来越白,便再关照了一句:“不妥吗?若是——”
“出去。”梁旬易打断了他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