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顺号打手的叫骂声,混杂老熟诡“经理”的狠话声,在船舱楼梯方向响着。
窄间内,陈春华的双手微微发抖,脸上都是汗,明显已经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——大多数底层普通人做好事,总是要面对更大的压力。很多时候,不是没那份做良心,而是没那份本钱!
但卫厄的提问显然是直接戳中了陈春华的心窝。
他想让媳妇还能以刚嫁过来时的目光看他!
一秒、两秒、三秒……
陈春华白着脸,重重问:“你、你有什么办法?我们咋告诉那个女学生小姐。”
卫厄没有直接回答陈春华的话,而是自窄间的缝隙中,往外看了一会儿。贵顺“经理”的注意放在船舱底层,三伙贵顺号打手已经往下走了,但贵顺号对船底舱的东西看管比卫厄预料中的还要严密。
除了明面的三伙打手外,靠近下一层船舱楼梯和走廊通道中的‘乘客’里,有零星几个人看似是在看热闹,实则视线不断游移。
明显是贵顺经理安排的、混在普通乘客中的暗哨。
那几个打手中有两个人,位置不巧,就在要去女学生林佩珮房间的必经之路上。林佩珮的房间,在更上一层。要找到林佩珮,必需先不引起注意的从那两人面前经过。
几个念头一闪而过,卫厄朝陈春华招手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陈春华听了,有些紧张,但还是依卫厄的计划行动。
片刻之后,一年轻些的打工仔扯着个半瘫痪的老打工仔,一路吵骂着走近了船舱离人群远些的这一侧扶梯。老打工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央求拽着自己衣领的年轻仔:“我再也不敢了,你不要去找客头,我还、我把钱还你还不行吗?”
“轻点轻点。”
两人的吵闹声引起了附近人群的注意。
人群里,一个一直在往贵顺经理和打手那头瞧的‘乘客’挤出来,满脸堆笑看似好心地问这事怎么回事?好端端的,怎么吵起来了。
年轻仔还没说话,老打工仔已经先一步抱着那挤出的“乘客”放声大哭,一边揉眼睛,一边央求道:“我、我就是自己的盘缠被人偷了,一时鬼迷心窍,偷了这年轻小子的东西。我都说了,把钱还他,他硬要我还两倍的钱。”
“老天爷啊,我就偷了他五个大钱,他咬死被我偷了十块。我这哪里有偷他这么多啊?”
皱巴又土气的老打工仔诉苦着,一双手再次趁打听的人不注意,朝他腰间的荷包摸过去。
周围的乘客人群里,有眼尖的发现这土穷鬼不老实,立刻大声提醒。
打听消息、观察他们俩的暗哨反应过来,伸手往自己的腰间一摸,将老打工仔的手逮了个正着。顿时气骂道:
“你个老王八,不干不净的,还想偷老子的东西?”
在这贵顺号装乘客盯梢的打手动手之前,扯着陈春华后衣领的卫厄,先一步一个巧劲,拽着陈春华在地面踉跄地爬了几步。
厄:“年轻仔,你那法子,行不行得通啊?我看他没让那女学生自己出来过?”
四周的人有些吵,卫厄没直接回答陈春华的话,略微往杨霖附近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