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计模样的小倌们一个个肤白貌美,摆着腰肢为一桌桌客人们添酒。
“这玉面公子好生俊俏。”一小倌提着酒壶靠上前来,却不知怎的被拌了一下脚,正要倒进面前之人的怀里,崔羌不慌不忙地将他身后的影卫拉至身前。
于是轻若无骨的人成功跌入影卫怀里,影卫面色一红,连忙将人甩开。
小倌倒也不生气,依然含笑娇嗔道,“郎君既不喜,那便只是想喝酒咯。”
崔羌笑的风流多情,用折扇轻轻挑起那小倌的脸,声音端的是漫不经心,“怎会不喜?但今儿个公子确实只想饮酒。”
“既如此,公子请随我来吧。”
小倌带着二人穿过幽暗的过道,尽头便是阶梯口。
“公子,您还只给了昨日的看守费呢,我这小酒馆人多眼杂的,万一被发现了……”
影卫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,丢给了他,“你出去守着吧。”
小倌乐的合不拢嘴,“好嘞。二位公子放心,这江湖中什么恩怨没见过,小的只拿钱办事,其他绝不多参与。”
阶梯下去是一方四面环墙的狭小空间,但审个人还是绰绰有余。
“主子。”崔羌沿梯而下,两个看守的影卫朝他低唤了一声。
只见梁卫被绑在正中央的柱子上,身上的血迹映出鞭痕,此时正垂着脑袋昏迷过去。
崔羌停在人面前,影卫道,“主子,这人不招,一口咬定他不是梁卫。”
崔羌拧眉“啧”了一声,看守的影卫立即心领神会,从木桌上端来一盆冷水直直往梁卫扑去。
冷水浸着伤口,梁卫硬生生被疼醒。
崔羌慢慢翻着手中账目,念念有词,“官盐价为四十钱一斤。你却将官盐以十四钱一斤卖出,而那盐铺便可将官盐用作私盐盈利。”
梁卫虚弱的睁开眼,一见到来人,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崔羌放下手中账目,语气十分温和,“说谎的人,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利用价值,既然人身上这张嘴已经没有用处,不如将舌头割了如何?”
听罢梁卫呼吸一滞,惊恐的瞪大了双眼,恨不得下跪求饶,奈何四肢被绑在架子上动弹不得,他被疼得龇牙咧嘴,“我招……”
“我再问你一遍,你是谁。”
“我是梁卫!我是。”
崔羌淡淡一笑,抬眼看着他。
“梁卫,你身为南源盐运史,理应管理盐务、征收盐税、打击私盐。而你却与商勾结,贩卖私盐,死不足惜。”
嗓音散漫,不疾不徐,但每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又十分骇人,梁卫听着只觉寒意入骨。
“但我对此事倒没什么兴趣,只是,这些年单凭你一人便可瞒天过海,实在可疑的很。若是从实招来,我倒是可以考虑饶你一命。”
梁卫眼神突然闪现出一丝希望,似下定决心一般,牙缝里哆哆嗦嗦的挤出来一句话。
“咳咳……大人明鉴,我虽为盐运史,但也不得不听从上级的安排。原本一切如常,直到两年前,巡抚大人让我自建盐铺,将其中一部分官盐低价收购再卖出……”
这话倒有几分可信了,崔羌问道,“盐铺的盈利最终归谁所得?账目现在何处?”
“这、这我不知,或许是谢巡抚……但当时我本想拒绝,可他拿出了一封密函给我看,那上头竟然盖着的是、是东宫印章。至于账目,现下在巡抚大人那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