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旬易翻开放在膝上的文件夹递给高绪如过目,说:“她曾在海军陆战队服役,狙击手,6次派驻海外。参加过古尔帕戈战争、伯森道尔战争,执行过安汀山地大营救①,从叛军手下救出300名战俘,被授予银星勋章。鉴于我们即将要展开的是一次人质解救行动,我认为她定能胜任,是不二之选。”
说话间,假人靶再次猛晃起来,子弹击穿木板时碎屑飞溅,在咽喉处留下一个弹孔。观察员没辙了,把望远镜挂在脖子上,拿起扩音喇叭冲空旷的山野喊道:“好啦,你出来吧,算你赢。”
车前五十码的地方,草丛悉悉簌簌地摇晃了一会儿,接着身披伪装衣的狙击手抱着长枪现形了。她摘掉头上缠满草茎的帽子,和几名追上来的搜索队员一起走向停在坡上的悍马,卸去披挂在身的吉利服,把枪放进背囊。梁旬易坐在轮椅里,由高绪如推着行至崔曼均面前,熟络地和她握了手:“你是怎么做到从三百码外一直潜伏到我们眼皮底下的?”
“出奇制胜的关键,在于士兵保持安静。”她边说边将咔叽布衬衫的衣袖挽得高高的,露出小臂上的纹身,“‘隐形消声,我是死神’。②”
听罢,梁旬易笑着向她介绍了高绪如,让他们互相熟悉。崔曼均身材高而匀称,头发棕里带金,晒得均匀的小麦肤色合衬一张坚毅的脸庞,眉细鼻挺,颧弓微突,艰辛做就的戎马生涯在她眼周碾下了痕迹。高绪如注意到她手臂上纹的“鲨鱼和锚”,他琢磨了会儿,回忆起自己曾与她在射击训练场外擦肩而过。
几人没在山上多留,悍马载着狙击手和观察员先后驶离,低伏的草浪簇拥着汽车,它们就像两条入水的青鱼。梁旬易随手撇了一支细韧的叶茎绕在指节上,把它编成环扣,拧了几丝紫穗在上头。他让高绪如伸出手,然后托着他的掌心,笑吟吟地把草环套在他的第四指上。暖和的秋风拂着两靥,他俩牵着手,暂时忘却了忧虑。
回去时,高绪如开着车从机场经过,数十架列阵停泊的武装直升机在窗外渐次消失。过去一些的跑道上,疾速滑行的运载机平张两翼,抬起机身掠上天空,轰鸣声犹如闷雷在地底下滚动。高绪如把车停在机库外面,在基地里见到了突击队成员,他们与梁旬易交情匪浅,个个都身怀绝技,有架海擎天之能。
梁旬易找来崔曼均,把一只箱子推到她面前,露出码放在里面的特制弹头:“这是刚从中央机械公司运来的特供货,听听他们的总裁怎么说吧。”
视频通话建立后,姜柳银③坐在镜头前和众人见礼,他仪容整洁、精神焕发。姜柳银首先认识了崔曼均,再放出了一段演示动画,对她说:“你看到的是你的标准配置,激光制导智能子弹。它被设计为通用规格,具有射后自寻功能,靠尾翼稳定和螺旋稳定,遥控制导依赖光学系统,发射后可调整弹道。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在本年初完成了它的实弹测试,我是测试员之一。”
崔曼均看完演示资料,略表惊讶:“原来现在已经不是光学开枪就管用的时代了。”
“战争与时俱进。”姜柳银笑道,“和人一样。”
他们简叙片刻,姜柳银便关闭了摄像头。此时战控中心已布置完毕,沙盘上做出了茨孛戎监狱的模型,预备出发的营救小组围着方桌共商作战计划,集思广益。霍燕青在荧屏上放出监狱的建造图纸:“我们中了头彩——茨孛戎监狱和克索罗市的市政府大楼出自同一家设计公司之手。平面图上一目了然,监狱的东西两道防护门之间有四个营房式的守卫间,第二道门后面有个多功能密室,以及小片生活区,是武装分子的聚居地。”
梁旬易细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