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重击,一声爆响过后便火光冲天,车子眨眼间就粉身碎骨。爆炸冲击波震倒了高绪如,梁旬易从他怀里掉了出去,两人摔向地面,尖锐的石块割破了他们的皮肤。
枪响还在继续,高绪如抹掉脸上的灰尘,看到采矿车旁到处都是飞跑的人影,枪弹的光焰几乎闪花了他的眼睛。他努力想分辨出敌我,但天色太暗,根本看不清究竟是谁在向谁开枪。
梁旬易费力地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,高绪如忙跪行过去扶起他。梁旬易惊慌地抓紧他的衣领,急迫地质问:“他们为什么开枪?”
“黄雀在后。绑架梁闻生的人又被另外一群恶徒埋伏了,看起来像是有两帮人在争抢赎金。”高绪如说,一低头就看见有枚弹片嵌在梁旬易的小腿上,血正从划破的裤管里涌出来。
这时又有一泼子弹横扫过来,乒乒乓乓地击打在岩石上,无数炽热的弹壳在他俩周边炸开。高绪如立即扑上去罩住梁旬易,保护他不被枪子所伤。他把梁旬易的手钩在自己脖子上,咬紧牙关,半卧在石堆上朝一侧挪去。两人滚到一道小土坡后面,疼痛从梁旬易的两肋放射到他的颅骨,让他带血的十指都往手心蜷去。
“见鬼,见鬼,怎么又碰上这种事......”高绪如跪起来,脱掉身上的外套,撕下布条缠在梁旬易血淋淋的小腿上为他包扎,“你受伤了,我们先离开这里。”
“梁闻生还没回来!”
“塔塔说他们要清点完后才肯放人。”
此时土坡另一头又响起了其他车辆的轰鸣声,听起来有人在场上飞车冲撞。梁旬易吓得眼皮一颤,抬头往被红光映亮的一角天宇望去:“如果塔塔认为这是我们捣的鬼怎么办?”
高绪如的心也担忧地揪紧了,绑架案里的变数是有无穷之多的。他听了会儿忽远忽近的枪声,熟练地包扎好伤口,止住血,拉住梁旬易冰凉的双手告诫他:“我们已经交了钱,那群绑匪亲眼看到我把钱箱装进车里,之后发生的事和我们无关,我们没有叫任何人来破坏交易。塔塔肯定会打来电话问责我们,无论他说什么,你一定要咬定这个事实。”
枪声变小了,零零星星地在月夜里响起。几个人从悍马后面卸下钱箱,装进另外两辆蓝色卡罗拉里,强盗头子举着枪朝一辆落荒而逃的桑塔纳开火,一边回头大喊:“装好了没有?”
“钱到手了!”
“我们撤,快走!”
卡罗拉的引擎狂怒地咆哮着,车子像惊慌失措的鼹鼠,亮着大灯在路上左奔右突,撞飞几道路障后闯进石料堆放区,颠簸着从路上开了过去。高绪如正背着梁旬易趁乱潜逃,听到身后传来越来越近的轰鸣声,他赶忙奔向旁边的集装箱,踹开门闯进去,矮身把梁旬易放下。
一束强光从集装箱上的窗口照了进来,藏身之处顿时亮如白昼。高绪如立即抱着梁旬易伏低身体躲避光线,两人都睁大眼睛,心惊肉跳地聆听着外面野兽奔腾般的噪音。两辆车一前一后从集装箱旁经过,坐在车里的蒙面劫匪目露凶光,谛视着窗外的活动板房。车子并未减速,心急火燎地朝采石场西面的出口夺路而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