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喜闻乐见,需要花点时间去适应。”庄怀禄笑道,“你得尽快熟悉这些资料,把一切都背得滚瓜烂熟,融入新角色对你有好处。等证件做出来后,你就去找个普通点的,不会查背景的工作。开头几年联盟会把你盯得很紧,所以切记安分守己,乐天知命,如果你有任何违反制裁书的举动,你就会被杀死,我也会丢掉性命。但有件好事:如果你表现不错,限制令会逐年取消。”
自那以后,闻胥宁诀别了过去28年的一切,从此埋名换姓、流寓异国,开始了漫长的羁旅生涯。为了躲避联盟天罗地网般的监视,他不得不萍踪漂泊,藏身于等而下之之所,深居简出,做过汽车修理工、领座员、玩具作坊工人。日复一日,流光奔驰。唯一能聊以自慰的东西就是那张照片,他看着梁旬易的脸,烛火照着寂寥冷清的卧室,漆黑的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夜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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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绪如不再讲下去了,屋内鸦雀无声。他在想曾经的峥嵘岁月和伤心事,在想他和梁旬易的命运。夕阳衔山般的日子都过去了。忽忆前尘事,摇落几多愁。黑洞洞的屋角里,自鸣钟在缄默着发呆,月亮从半边窗户照进来,深色的家具泛起柔和的光华。梁旬易见他不作声,用手摸了摸他的脸颊,问:“你哭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苦尽甘来,”梁旬易说,“苦尽甘来。”
他们躺在凉飕飕的床上,说些绵绵絮语,间或听闻几声莺啼。说了这么多话,讲了这么多事,高绪如累了。他沉下头,把梁旬易抱在怀里,在月色溶溶的房间里睡去,睡得很熟,沉入了不足为外人道的梦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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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诫文联牌:当地人习惯将宗教诫文刻在橡木板上,组成一套联牌,悬挂在门头或者屋檐下边。
第40章 男子汉
一周后,十一区,华素肯市。
戒酒会的会堂有两扇临街的窗户,高可及顶,窗框全部用雕刻过的雪花石装饰。两股蜜色的羊毛薄窗帘被拧成一束,模样不太雅观。吊灯和窗帘是一个色的,气氛温馨愉快。现在是夜间九点三十分,前来与会的男男女女都坐在超过三码长的椅子上,几乎占满了整间长方形小厅。讲台上燃着一对蜡烛,有人正在讲自己的戒酒史。
“我是吕尚辛,我曾经酗酒。”穿开领线衫的男人说,“酒精让我失去了爱人,还让我锒铛入狱,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团糟。两年前我刑满获释,从那天起,我开始戒酒,之后人生就少了个乐趣。我想我已经吃足了苦头......总之,我戒酒两年了,希望我能坚持得久一点......和各位共勉。”
简略地发表完讲话后,他朝听众局促地笑了笑,拿着会长颁发的银色徽章从一侧离开,紧接着下一位会员就登上了讲台。吕尚辛离开了会堂,一边走,一边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徽章。这枚章是他戒酒满两年的佐证,吕尚辛盯着它看了会儿,然后将其收进口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