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庄怀禄推荐的。”
梁旬易没有接腔,默不作声地吃着饭菜,郦鄞也闭口不言。午间的家宅万籁俱寂,溪水潺潺的山谷宛如桃源仙境。一连数小时,围墙外阴凉的柏油路上都没有车辆来往,和风徐徐吹拂着山毛榉的树梢。梁旬易隐隐约约能听见高绪如的说话声,听见他说“栅栏要从那边一直连到这里”“这些树全部修剪掉,不留死角”......后来人语声渐渐散了,高绪如绕到了宅子北面。
郦鄞觑着梁旬易的脸色,找准时机好言劝道:“容我多说一句,如果你想高枕无忧,务必和保镖搞好关系。”
“早上我没控制好情绪。”梁旬易明白她的意思,捏着勺子舀汤里的蛋花,“但是他确实让我心烦意乱了。不知道为什么,我看见他的脸,尤其是他的眼睛,就会感觉很熟悉,但我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。你懂这种感受吗?当你想不起来本该记住的东西时就会莫名烦躁。”
“或许你只是还没有和他熟悉起来。”郦鄞说,“讲心里话,他的长相很合你意吧?”
“别逗我了,郦鄞。我确实喜欢这种克索罗式的脸相,但我相处过的那么多人中,只有他会让我莫名其妙地产生这么复杂的情绪。”
郦鄞眨着灰眼睛,盈盈微笑着,对她的东家说:“吃饭还得等厨子做好呢,所以别着急,好事多磨,关心则乱。你耐点心,有话好好讲。万一保镖一气之下撂了挑子,倒霉的还是你。”
用过午饭,梁旬易准备登程出发到公司去一趟。高绪如穿好外套,把领带用别针固定住,关照司机备车。梁旬易被推到敞开的后车门旁,高绪如虽然还在为早上挨骂的事委屈,但还是稳稳地抱起他,将其放进车里。俄顷,阿尔贝驱车驶出大门,高绪如坐在后排,和梁旬易隔着一尺远,两人谁也不吭声。
路旁,朱槿落花了。梁旬易看着如流水般淌过的厚密的绿荫,心思却不在上面。他把郦鄞的话在肚子里过来过去,觉得自己应该表态,于是扭头看了眼高绪如,发现对方也把目光投向窗外。
“早上的事是我冲动了,我不该那样撵你走,对不起。”梁旬易率先打破了沉寂。
这句道歉如同一剂良药,高绪如心中的不快顿时一扫而空。他靠着椅背,隔了会儿才问:“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生气?”
梁旬易扣着双手说:“很难解释,但不是你的错,我以后会控制住自己不要发脾气的。我知道现在说嫌晚了,但我还是想谢谢你,我会尽量跟你配合。”
“就像你说的,只要我们互相信任,就能合作得很愉快。”高绪如说,这次他转过头来看着梁旬易了,“我得熟悉你的生活作息和习惯,知道你经常和什么人来往,还要了解你的......过去。”
把话说开后,车厢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,坐在前面开车的阿尔贝也不觉那么闷了。梁旬易直视着高绪如的蓝眼睛,但这回他没有再心焦气躁,反而显得异常平静,甚至隐隐还有些期待。车子沿着空无一物的马路向前奔去,离开了雏菊盛开的谷底,进入白桦林立的旷野中。梁旬易觉得这就是一种改变,这样的改变日后还会有很多,这只是其中一个。
第13章 飘零犹似断蓬船
下午,梁旬易和公司高管在主楼开会,高绪如得了空闲,就把阿尔贝赶进林肯里,让他开着车绕场跑圈。空旷的训练场上涂着白晃晃的标识线,靠近丘陵的一面用灰漆围墙隔断开来,墙根旁伫立着几盏巨大的照明灯。铁丝网如同纽带,连结着一个又一个哨塔,从东头一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