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克剧烈地震颤了一下,自屁股后面喷出一股白白的尾气,发出粗鲁的喘息,飞动着四只轮胎在废墟上疾驰。高绪如守着三个包裹,警惕地看向窗外,月光下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枯树,一派凄凉,看得出这一带在战乱发生前曾是牧民的村庄。烧焦了的农房伫立在雪地上,只剩黑黢黢的桁架;电线杆倒塌了,把一辆陷在弹坑里的皮卡砸得四分五裂。
“今晚视野不错。”司机自言自语似的说,把车子撵得飞快,别克在土路上左奔右突。
“开快点,咱们赶时间。”高绪如催促道,一面拿起对讲机靠在嘴边,“‘鹦鹉’,我是‘剑鱼’,最后一次通讯测试,请回答。”
距村庄35公里外的大河上,两艘快艇正风驰电掣地朝着河湾驶去。船上架设有重机枪和火箭炮,坐在船头的通讯员拨了拨话筒,回答:“‘剑鱼’,我是‘鹦鹉’,清楚收到。”
高绪如四下环顾一圈,掏出衣兜里的资料册摊在膝盖上:“最后一次确认人质信息。一共两名人质,代号1和代号2。1号人质许江帆,维国人,男性,42岁,赎金70万。2号人质藩希,维国人,男性,33岁,赎金120万。注意,2号人质完全不能行走。我们正在赶去交易地点的路上,大约五分钟后到达目的地。若双方交火,必须要能分辨人质和武装分子。完毕。”
“我确认,完毕。”
高绪如又问:“你们还有多久能到撤离地点?”
“大概半小时吧。”通讯员说,“注意,‘叶蜂’无人机已放飞,它侦察到距离交易点4.7公里外的树林里有不明车辆,可能是绑匪方面的快反部队。”
“知道了,监视那些车辆,有情况就告诉我,保持联络。”
通话结束了,高绪如把对讲机放进口袋,扭头瞥了眼放在身侧的钱袋,一言不发地扣紧双手。此时别克正行驶在一条林中小道上,举目望去,四野尽是桦树白生生的枝干,冬夜跌进了白桦林深处。车子沿着同一条路行驶了五分钟,开进一片空地里停住了,不远处的吉普车上亮着照明灯,晃得高绪如睁不开眼睛。
待他们停稳车轮,立即有持枪人士从旁走过来,矮下身子往内探看,高绪如则面不改色地稳坐原处。头上缠着蓝丝巾的游击军检查完车子,冲吉普那边高叫了几声,才用枪威逼高绪如和司机两人从车里出来。
高绪如提着几袋子钱走到空地中间,借着探照灯的光线看到四个强盗用枪挟持着人质,黑洞洞的枪口就顶在人质的下巴旁边。他注意到人质都被蒙着眼睛,在寒风中冻得直发抖,浑身上下都是污血,单薄的衣裤脏成一团。高绪如觉得的自己的心脏揪了一下,但很快就定下心神,一甩手将牛津包丢到脚尖前,几张纸币从敞开的袋口洒了出来。
绑匪头子指派了几个人上去清点赎金,小头目数完了一个包里的钱,回头给老大打报告:“1号人质赎金齐全。”
钱拿走后,1号人质就被扔到了雪里,他尖叫着哀嚎一声,想要逃开,但由于手脚都被绳索缚住,他只得扭动着躯体在雪里拱动着爬行。高绪如一个箭步蹿到人质跟前去解开他脚上的绳子,将其扶起来退到十步开外的地方,由司机接去了。紧接着,第二包钱清数完毕,一分不差,绑匪头子终于松口,命人把2号人质给放了。
两个熊罴似的悍匪将人质拖行数米,当着高绪如的面把人质头上蒙眼的黑布扯开,撒开手,藩希便倒在了脏兮兮的雪泥里,他身上的血把泥水都染红了。高绪如赶上前去捞住藩希的两腋,把他正过来靠在自个儿怀里。藩希发出呜咽声,眯缝着双眼拼命眨动,扭过脖子往高绪如胸前钻,借以避开探照灯的白光照射。
“你没事了,我马上送你回家。”高绪如草草揩了揩藩希脸上的血污,双手抄到他身下,一使劲将其抱起来往别克车退去。
岑寂中,盖满白桦林的坡地背后忽然传来有节律的轰隆声,由远及近,转眼间就响彻雪野——两架直升机绕过山梁,出现在了众人视野里。土匪们见状顿时惊恐地大呼小叫起来,叽里呱啦地喊着话,四处乱窜,活像一群受惊的老鼠。小头目抱着枪飞奔上前,一跃而起,跳进皮卡车斗里摆出战斗姿势。
此时直升机已经降低了高度,几乎是贴着林稍朝空地扑来,巨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