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老师也说我写作文像淘宝客服,车轱辘话来回说没个重点。”
秦老师就是他们班班主任兼语文老师,二十年教龄无一败绩,但江唯一人足以让她颜面扫地。
据长年在办公室罚站的叶星辰透露,教导主任那天给秦老师上强度的时候是这样说的:“没有教不会的学生,只有不会教的老师,你是老教师了,这么多年的教学经验难道还对付不了他一个毛头小子吗?加把劲,不要让作文拖了他的后腿……”
秦老师也是个硬茬儿,扭头就把江唯的卷子塞他手里了:“喏,后腿就在这儿呢,从百草园离题到三味真火,领导,你是真正的老教师,老资历,能不能帮我想想法子,这该怎么教?我按你说的做……”
教导主任看完江唯的卷子就闭嘴了。
足以窥见江唯在文学创作上的深厚功力。
林庭深说城门楼子,他说胯骨轴子,竟也能聊上,对牛弹琴一直持续到江唯上车又下车,林庭深坐目送他瘦高的身影背着那个大大的包走进小巷,一个拐角后消失不见。
他很少伺候人,却一直想为江唯拎包。
可惜江唯从来不给他。
虽然江唯下车早,但两条腿走不过四个轮子,所以林庭深每天都到得比江唯早一点,也不是最早,教室里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人,其中就有江唯的同桌,杜芸芸。
她住校,每天雷打不动第一个到教室,两眼一睁就是读,两眼一闭就是背,江唯跟她坐一桌,班主任跟林庭深都放心得不得了。
包不会早恋的!
杜芸芸昨晚才过生日,今天桌上便堆了一堆礼物,林庭深自己没送,但替江唯备了礼,一支派克金笔,放在他的书包里,写好了贺卡,只管拿出来送人就好。
前两年也就算了,今年毕竟是十八岁生日,江唯应该要送杜芸芸一个礼物。
他自认为做得很好,以至于早读结束第一时间装路过,想看江唯给杜芸芸送礼。
可等到上课也没见得江唯把笔掏出来,倒是杜芸芸咬着一袋豆浆吸得滋滋响,还有空转过脸问他:“班长你在看什么呀?”
林庭深被她噎了下,顾左右而言他,半天挤出一句:“生日快乐。”
“谢谢你班长,请你吃糖。”杜芸芸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玻璃纸包着的糖,让他挑。
五彩斑斓的糖纸折射着炫目的光,林庭深眼睛看着糖,余光却不住地扫向她同桌的江唯,江唯并没有看他,一个多余的眼色都没给他过,低着头抄杜芸芸笔记里的好词好句。
“谢谢,我不吃,你给江唯吧。”林庭深回绝了杜芸芸的好意,他本就吃不惯这种廉价的糖果,接来也是浪费。
杜芸芸点点头:“我已经给过江唯啦,豆浆之恩,涌糖相报。”
上课铃很快响起,林庭深回到自己位置上,怎么也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,一节课后,出操回来,他在垃圾桶里看到了那支精心准备的钢笔。
与此同时,杜芸芸也拿到了江唯准备的生日礼物——一套囊括了大多数经典题型的数学综合卷。
虽然只有薄薄一本,但众所周知,浓缩的就是精华。
杜芸芸很高兴,江唯很高兴,只有林庭深不高兴。
他第一次羡慕林庭树不在江唯身边,不用体会到这么新鲜的窘迫与疏离。
午休过后,林庭深听见杜芸芸邀请江唯周末来自己家过生日,他猜江唯会拒绝,却未曾想江唯说“我要问一下。”
“嗯嗯,不会太晚的,而且大家都是同学……”杜芸芸说着看向一直盯着这边看的林庭深,笑着问他,“班长,你要不要一起来呀?”
她纯良的眼神射灯一样照过来,林庭深突然升出种无处遁形的局促,想都没想就拒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