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若有一日,我能屹立于封号,当叫天刀一脉,冠『真宗』名!
轰隆,咔嚓!
档口码头,氤氲朦胧!
被铁索链条捆缚住,屹立于两侧巨大的撑天旗杆.被『嗖嗖』两箭射落。
叫那以道性画符之手法,所书就的『渔行陈家』大祭渔旗.
顿时『砰』得一声坍塌,砸得那坚硬的漆木码头,震了三震!
巨大的动静,惹得方圆周遭,卸货搬运,负责漕运的府内人,吓了一大跳:
「这是什麽鬼动静!」
天还没亮,许多人还没睡醒呢,这剧烈的晃荡,叫所有人都惊了一茬。
而当他们看清楚了具体坍塌的事物.
更是犹如见了鬼一样,就连嘴巴都打起了哆嗦:
「渔渔行大祭旗!」
「是谁这麽大胆,连陈家的门面都敢射断!?」
渔行,陈家!
那可是屹立在了江阴府近百年的大行,乃是『上九行』之一,有八档渡口,数十渔栏,养了好几百个船老大!
俗语有云:
府内是府官老爷的地。
环岛是流派主的道场。
而这东南西北,八档渡口.
便是陈家一手遮天!
就连并入陈家的『码头护卫队』,都得是精挑细选,起码二炼的好手,才能有机会。
寻常得了几分运道,被武师传授了几招,得了入劲熬筋的愣头青们.都没这资格!
而正所谓行有行规。
这渔行的大祭旗,不论是龙头丶渔栏主丶还是船老大
只要出海,便必要先拜先祭,以保得渔行庇护,可在出海之中,风调雨顺!
听说,那上面写着的『渔行陈家』几个大字,还是『九佬』之一的陈行主,在当年请了精研道艺的『符籙大师』,亲自书就而成。
其中具备道性,令人举头望之,皆能心生崇敬,代表的是渔行的脸面!
而自树立之后,果真一甲子无风无浪,渔行安如泰山。
结果今天,却突然就被这麽给射了.
要是叫渔行的话事人知晓了,不得将这胆大包天的贼子,给抓住扒皮抽筋,活生生祭了大蛟,叫鲜血洒落东沧海!?
「怎麽回事!」
嗖!
一尊眼眸散发莹润神华,周身气流滚荡的中年人,龙行虎步,冷风打着旋儿,将他的脸皮吹得忽明忽暗。
此人名为顾启,起初为渔行招揽的散人供奉,后修筑了下乘气海,晋级『大家』,便做了一档渡口的龙头,也算威风八面。
足足二三十个手执兵械,穿着统一『渔行』服饰的护卫武夫,跟随于这渡口龙头顾启身畔,到了码头,看着两杆倒塌的大祭旗
不由倒吸了口凉气:
「都说打人不打脸,骂人不揭短,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过江猛龙,这麽不懂规矩,上来就」
他将眸光望向昼夜交替的沧浪江上。
只见一道黑点,越来越近,越来越大,甚至将水面一分为二,叫上百艘百舸争流,唯恐避之不及.
越是看,这中年人的瞳孔便瞪得就越大:
「等等。」
「这不是陈行主日日供奉的那头蛟龙吗,不是说被请去对付那安宁县冒出头来的段武夫了麽,怎麽来得这麽快.」
「慢着,不对.」
当他瞅见了那屹立于蛟首的人影,一个持刀,一个挽弓,后者甚至放下大弓,举目眺望,赫然便是射落旗杆的主谋之时
神情震动:
「那个紫衣断臂的武夫是.段沉舟!?」
「旁边那个射弓的,瞅着这麽年轻,是他的徒弟?」
「好大的臂力,隔着这麽老远,裹挟着这麽大的风浪,还能将有道艺附着的祭旗折断,起码也得是筋骨皮三炼的好手.」
顾启老早就从安宁传回江阴府的消息里,晓得了这位府中青年一代刀魁,已经成了上乘气海,并收了个徒弟。
但按照渔行那位行主的说法,是已和另外几家,布下了『十死无生』之杀局,叫此獠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。
可.
这好像和那几个大老爷,算计的不太一样吧!
尤其是,当顾启看着段沉舟捆绑在蛟背上的人影后,喉咙几度滚动,瞬间只觉棘手无比:
「渔行的陈三爷陈楚河,行中嫡子排行老八的陈川.」
「柴行的大家许茂,听闻习练了道艺根本,距离凝聚『神魄念头』也只差一步的许南公子」
「还有紫霞道馆丶水火道馆,跟那刚死了亲孙子的药行侧房,如今最有出息,已经在驻军府,做了『百夫将』的庶子黄禅」
「看样子,这一行人是栽了大跟头了,就连那头行主日日供奉的蛟龙,怎麽都叛逃了去?」
「段武夫,这是要干嘛?」
「他以为自个成了大家,便能打入府内不成,他不怕惹火烧身吗!」
只要在府城混的。
这些名头,哪个没听过?
更别说陈楚河这位陈三爷,乃是和『陈行主』出身同族,在当年一同打拼下渔行产业的,是他的手足弟兄!
眼下,竟都被段沉舟给踩在了脚底下!
看到了那码头之上,有气道大家露头,季修不由咂舌:
「师傅,江阴府的大家,就这麽多吗?」
「随便一个档口就能露出个头来」
段沉舟衣袖猎猎,看着那码头上的顾启,浑不在意道:
「气海境,本就是筋丶骨丶皮打磨圆满后,有了『气卷』,修成之后,便能顺理成章晋升的一个境界。」
「只需有几分天资丶水磨工夫,再加上重中之重的传承气卷,即可做到。」
「此关不难,难的是怎麽成就气道上乘,怎麽打破三限,怎麽在之后,走得更远而已。」
「江阴府的大家,不算多,但也不在少数。」
「比如这号称『上九行』的渔行」
「八档渡口,东南西北四渡口,都有『练气大家』坐镇,其他几家,情况也大差不差。」
「可同样是气海,差距却天差地别。」
段沉舟抬眸,遥遥望向了顾启:
「打破了一限丶二限肉身,怎能和你修顶尖秘宗法,轰开三限,凝聚宝体成就气道一品相媲美?」
「我曾听你师祖讲过,那些天柱丶巨室丶玄京里的少年骄子,能在打破三限,凝得宝体时,可毫发无伤,跨境杀『大家』。」
「成了大家,甚至等闲三五个气道武夫.都难以抗衡!」
「你要效仿丶成就的,是那般人物,而不是粗制滥造,罔顾了自身前途。」
「喏,就和这些废物一样。」
他踩着眼眸中喷着火星子的陈楚河,还有那柴行丶二道馆的大家,深吸一口气,眼眸泛厉,当空一喝,气机纵横,如若雷震:
「他们要来杀我,以全当年仇怨,此为因。」
「但技不如人,败在我手,为我所擒,也是他们命该如此。」
「诸行诸馆,皆能上我门来,我又岂能没有上门之理?」
「府内不比县里穷乡僻壤,各家各行,都有通讯符籙之物,所以.」
「段某给你们半个时辰。」
「若无一株地宝,送予码头」
「这四颗大家头颅,还有这些长房子弟,今日便当喋血东沧海!」
噗嗤!
段沉舟单掌一合,似乎捏断了气流,声音洪亮,涵盖四野,落入了顾启耳畔
叫这位坐镇渡口的龙头,当即心中颤颤。
若是换做旁人,或许话语真假,还能多商榷几分,讨价还价。
但顾启知道,段沉舟这个愣头青
是真的能说到做到!
于是,他一言不发,心事重重,便急匆匆的,去以符籙沟通诸行诸馆.
而季修听完了段沉舟的话语。
看着被绑缚着的陈楚河等大行大馆的大家,还有黄禅丶陈川这些各行真传子弟,不由有些可惜:
「师傅,这麽多人头,就只换了一株『地宝』?」
「是不是有点少啊」
听到徒弟贪心不足的言语。
段沉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用脚尖踢了踢那渔行的三爷:
「你以为地宝是大白菜呢?」
「就这一株,这三行二馆都未必会给。」
「一株完整的地宝,可是能潜移默化,不停摘下枝桠丶叶子,炼作灵道大丹丶宝药的,是真真正正的传家之物!」
「道馆背靠流派,好东西都在山门里,府内馆中,都拿不出这等玩意。」
「也就这几家大行,说不定能忍痛掏出一株来。」
「你这副骨头架子,是货真价实的『销金窟』,要不然换做平时,为师早就给这些家伙打杀了事,哪里会这麽费劲。」
嘶!
听闻此言,季修想起之前自己赠与黄老头的『玉髓寒莲』,背手叹了一声。
自己可真是够『仁义』的,足以称得上是『一诺千金』了吧?
按照这种一行一馆,也没有几株地宝珍藏来看.
这样的好玩意,或许千两赤金,都拿不下来!
不过在『中黄灾劫』,大年之前,黄老头就带着郑钧,跟随徐黎上了前来『府城』的商船。
眼下,应该就在江阴府中。
也不知道这一茬过去了后.
他能不能听说,自己师徒二人骑蛟叩府,叫诸行诸馆低头的事迹?
沧海风凉。
季修驰骋一夜,遥望那座灯火通明的海上府城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