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在发自内心地关心着床上的人。
听到关珩丝毫不带有攻击性的话,景霑只能用力地起伏着胸膛,默默压制不停发颤的手指,死死瞪着站在他床边的关珩:
“……关珩,你……你想……做什么?”
关珩挑挑眉,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反问景霑道:
“噢?我还以为景总想对我做什么呢,这不,听说景总的伤势好了点儿,我就赶快过来了。”
在景霑迟钝着大脑不知道自己该反击什么的时候,关珩又接着补充道:“省得耽误景总‘处置’我。”
门外的护士对关珩的印象不错,相信了关珩是要看望友人的理由,才将他放进了病房。
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,她看见两个人说话的表情还算和善,便没再多加注意,转身回到了护士站。
“如果只是受了一点挫折,就宁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把敌人撞死,非要寻个鱼死网破,”关珩俯下身来,两人的距离颇近,足以让景霑听清他话里的每一个字,“那景总的命会不会有点不够用啊?”
景霑抬起插着输液针的手,想要抓住关珩的衣领,奈何输液管已经开始回血,也没有办法触碰到关珩半分。
“景总,别冲动啊,冲动的后果,想必没有人比此时的景总还要熟悉了吧。”
关珩不赞同地摇摇头,后退了两步,仿佛觉得跟景霑离得太近都是对自己的侮辱。
听出了关珩的一语双关,景霑虽然气得要死,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冲动,可他就是想要抱着让关珩和宫渝两个人为他一起陪葬的准备,才加速朝着他们的车撞过去。
他以为自己不会后悔的。
奈何景霑高估了这速度所能造成的伤害,也低估了关珩能为宫渝所作出牺牲的程度。
“你就那么……”景霑喘得费力,却还是咬着牙坚持说道,“喜欢他?”
在关珩不顾性命地保护下,景霑对自己喜欢宫渝的执念产生了质疑。
也许他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,看到宫渝,想到的不是保护而是想要占有。
见到宫渝被关珩一人独占,景霑只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衅,加之如今整个关氏上上下下的所有人,都在针对他的公司,一步步将他逼上了绝路。
在踩下油门之前,景霑已经在内心里做出了决断。
此番接受自己在这场车祸中死去,但是关珩,也必须给他陪葬。
至于倒霉的宫渝……
谁让他那么眼瞎地跟了关珩,而没有理睬他长久以来的追逐。
想到这里,景霑又闷声笑了起来。
他的胸腔被巨大的撞击凿成了塌陷,在手术室里抢救了将近十个小时才得以逃出生天,此时这样一笑,面积属实不小的伤口难免疼得他脸色发白。
关珩明白他这样笑的含义是什么。
景霑的脸上和眼底写满了无奈和无助。
面临着永世不得翻身的债务,关珩知道他现在的心情简直是生不如死。
原本就已经抱着赴死的心态却被救了回来,如今的景霑不仅成了这满京海市里最狼狈的一个穷光蛋,甚至还成了一个杀人未遂的罪犯。
不过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,自作自受。
关珩的脸上露出了悲天悯人的神色,他漫不经心地给景霑掖了掖被角,似是在忠告他好好珍惜还能躺在这舒适被窝中的安稳日子,一旦伤愈之后,等着他的,将是他永远也想象不到的深渊。
关珩没有那么圣母,他的世界里除了家人和宫渝,向来都没有一丝暖意,更别提被景霑蓄意想要谋害宫渝和他的性命后,他如何能做到对景霑不计前嫌地笑脸相迎。